秋日午后,日头晒得韩家后院暖烘烘的,祁宴搬了张藤椅躺在桂花树下,团子四脚朝天摊在他腿上,雪白的肚皮一起一伏,两只前爪时不时蹬一下,尾巴尖垂在膝弯边,睡得直打小呼噜。
祁宴拿指头戳戳团子的鼻尖,团子哼唧一声,把脸埋进他掌心,尾巴一卷缠上他手腕,祁宴被它逗笑,正要开口,院门四个方向同时响起脚步声,四条影子一块儿往他跟前凑,韩霆先到,怀里抱着个药篓,里头全是新采的紫芝和龙涎草,叶片上还挂着露水,韩霆把药篓往祁宴脚边一放,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颊,开口还是那句老话:“叫哥哥。”
“大哥。”祁宴仰起脸,笑得眼睛弯弯,伸手去够那棵紫芝,指尖刚碰到叶子就被韩霆扣住手腕,韩霆把人往怀里一带,下巴搁在他头顶:“晚上给你炖药膳,你只管躺着。”祁宴还没来得及答话,院门口韩厉的大嗓门就砸了过来:“弟弟!看二哥给你带什么了!”韩厉扛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大步进来,往地上一放,箱盖一掀,金灿灿的晃眼,夜明珠、金丝软甲,还有一匣子西域香料,全是西羌那边抢回来的战利品,祁宴眼睛一亮,从藤椅上蹦起来就往韩厉怀里扑:“二哥凯旋啦!想死我了!”
韩厉一把接住他,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,又稳稳放回地上,粗粝的大掌在他腰上捏了一把,压着嗓子问:“想二哥哪儿了?”
“哪儿都想。”祁宴踮起脚勾住他脖子,凑到他耳边,“晚上让二哥好好疼我。”韩厉喉头滚动,正要开口,韩宸摇着折扇从廊下踱过来,白衣胜雪,笑得斯文:“二弟,大白天的,别把弟弟吓着。”韩宸把一张墨迹未干的新丹方递到祁宴面前,“新方子,雪蛤配鹿茸,温补不燥,弟弟收着,晚上三哥细细给你讲。”
祁宴接过丹方看了一眼,纸角还画了朵小小的桂花,他忍不住笑:“三哥这是炼丹还是哄人呢?”
“哄你。”韩宸折扇一收,轻轻敲了敲他额头,最后到的是萧无咎,摄政王今日穿一身玄色常服,手里端着一盘桂花糕,糕上还冒着热气,祁宴一看见那盘糕眼睛就直了:“王爷亲手做的?”
萧无咎耳朵尖有点红,把盘子往前递了递:“御膳房新来的南边厨子,会做这点心,本王……本王尝了一块,还行。”祁宴捏起一块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眼睛弯成月牙:“甜!王爷对我真好。”他踮起脚,飞快地在萧无咎侧脸上亲了一口,“晚上也让王爷尝尝我的甜。”萧无咎端着盘子站在原地,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四个人把祁宴围在中间,谁也不肯先挪步,韩霆抱着药篓不放,韩厉叉着腰堵着门,韩宸的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,萧无咎端着那盘桂花糕站在最边上,眼神一个劲儿往祁宴脸上瞟,祁宴被四双眼睛盯着,笑得肩膀直抖,把团子往腿上一搁,慢悠悠开口:“都别抢,晚上一块儿来。”
话音刚落地,院子里就传来嚯嚯的磨刀声,韩铁坐在院角的石凳上,面前一块磨刀石,手里一把杀猪刀,刀身在日光下白亮亮地晃,祁文远缩在屋檐下探头探脑看了半天,终于蹭到祁宴身边,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告状:“宴儿……你继父又骂我,说我光吃白食不干活……”
祁宴头也不抬,继续撸团子:“不帮。爹你安心当米虫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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