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清遥睁眼便见赵云柯面色惶恐,欲言又止地望着他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他浅瞳微眯,从容地起身,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。明明一副慵懒模样,却骇得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。方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闻霜在梦里压抑不住地惨叫,惊得小丫鬟都摔了手里的物件;若只是惨叫倒也罢,偏生那声音渐渐化作断续的喘息,混着哽咽黏在空气里,逼得人耳根发烫。众人在场觉得冒犯,不在场又没尽到侍从职责,走也不是留也不是,实在是僭越本分。
见惯了他人如临大敌的场面,池清遥自顾自低头看去,只见闻霜脸颊上竟蜿蜒着一道血泪,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。
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“禀尊主。夫人已经退烧,应该是无大碍了。只是……”赵云柯喉结滚动,声音越来越低,“阴阳化骨丸造成的损伤不可逆,夫人体质有所转变。近期不宜…同房……”
殿内静得可怕。
池清遥指尖一顿,随手把玩的翡翠串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他伸手拭去闻霜脸颊的血痕,随口应道。
“多开几剂养神的药。”漫不经心地摆手,“退下吧。”
遣退下人,池清遥本想离开,却不知为何盯着闻霜苍白的脸颊愣了神;烛光下闻霜的轮廓柔美,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轻颤微微晃动。那股易碎的乖顺,不知是炉鼎体质使然,还是与生俱来的风雅。
他忽然想起在地牢初见时,闻霜被铁链吊着,浑身是血却仍用那样倔强的眼神看他。
分明是纯真无邪的、连少年气都未褪去的孩子;眉眼里却埋没了浅薄的苦意和易碎的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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