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说下去。我也没有问。在这趟旅程里,我开始学会一件事:有些沉默不是留白,是墙壁。你碰到了就停,不要试图翻过去。
***
下午我打了个电话给五婶。
讯号不太好,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一首歌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「听日上山?」她问。
「嗯。」
「要几耐?」
「唔知。陈叔话睇情况。」
五婶沉默了一下。五婶的沉默是很罕见的东西,像沙漠里下雪。
「??小心啲。」她说。
在我认识五婶的这些年里,她从来不说「小心」。她说「唔好忘记带啲乜」,她说「记住几点钟要做啲咩」,她说「边个边个嘅电话你save低咗未」——她永远在处理,永远在管理流程。但她不说「小心」。「小心」是一个没有的词,一个无法被分配到任何task上的指令,一个不应该说的、软弱的、承认了自己控制不了甚麽的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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