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子的主屋里,满眼的红,却红得潦草。
房梁底下悬着红绸,是上等的苏绣软缎,可悬得长短不齐,垂角歪歪扭扭。墙上的红双喜贴得左高右低,还有两个倒着贴的,像拿浆糊胡乱拍上去的。到处透着仓促。
小六子坐在床沿上,一身大红婚服穿得歪歪斜斜,腰带系成了死疙瘩,衣襟一边长一边短,露出里头的粗布短褐。他手脚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着,嘴里塞了块红布团,塞得死紧。盖头滑到下巴,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,死死盯着门口。
床对面的八仙桌上,搁着只木匣子,匣盖敞开,里头卧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。通体莹白,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一个女子坐在桌边,大红嫁衣穿在身上,衬得她像团燃烧的火焰。她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那颗珠子,让它滴溜溜转了两圈。
“就为这玩意儿。”她拿指尖弹了一下珠子,珠子滚出去半圈,“折了我一个侍卫。”
旁边站着几个贴身侍卫,清一色玄色劲装,腰挎短刀,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接话。追风站在最靠门的位置,抱着胳膊,面色沉静,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过女人的侧脸。
“追月从小跟着我,从王府到这儿。”女人把珠子拨回来,又用力弹了出去,“为了这颗破珠子,没了……”
珠子咕噜噜滚到桌子边缘,眼看就要掉下去。追风上前一步,眼疾手快在桌子底下接住了,捧回她面前。
“谁让你接了?让它掉下去摔碎了得了。”她瞪了他一眼。
“郡主,这是稀世珍宝——”追风抿了抿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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