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黎明，是铅灰色的。没有鸟鸣，只有远处垃圾车沉闷的压缩声，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，像碾过一具巨大的、正在腐烂的躯体。纪焕然在冰冷的床上醒来，不是被光线唤醒，而是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——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粘稠的虚无感。
头痛。像有无数根生锈的针，从太阳穴扎进去，在颅腔里搅动。昨晚吞下的药片，效力如同退潮的污水，留下满滩狼藉的眩晕和恶心。喉咙干得像塞满了砂纸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的痛楚。他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成狰狞的图案。
然后，他感觉到了下体的异样。
坚硬，灼热，像一根烧红的铁杵，蛮横地顶在单薄的睡裤布料下，与这具被噩梦和药物腌透的躯体格格不入。是那个梦。又是那个该死的、唯一的、救赎般的梦。
梦里没有清晰的轮廓，只有昏黄的、摇曳的光，像是旧时的油灯。空气里有木头陈腐的气息，还有……她。那个叫绫昭的女孩。她的歌声，不是从耳朵传入，而是直接渗进他龟裂的灵魂缝隙里，空灵，悠远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忧伤，却奇异地抚平了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。然后，是膝枕。他枕在她的大腿上，那触感……柔软，温暖，带着生命特有的弹性和热度，透过粗糙的布料，熨帖着他冰冷的脸颊。一种近乎窒息的安心感将他包裹，像沉入温暖的琥珀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、噪音和痛苦。那是他灰烬般的人生里，唯一能感知到的“活着”的温度。
而现在，他摔回了现实。冰冷的床单，弥漫着灰尘和昨夜残留的汗酸味。头痛欲裂。而那根因梦境残留的生理反应而勃起的阴茎，此刻成了最残酷的讽刺。它硬得发痛，在晨间的寂静里，像一个不合时宜的、充满原始欲望的宣告，嘲笑着他灵魂的枯竭。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，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。眼神空洞地投向窗外那片死寂的灰霾。没有绫昭。没有歌声。没有膝枕。只有这具行尸走肉，和这该死的、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。
手指，冰冷而僵硬，像不属于自己。它们带着一种自毁般的麻木，探进松垮的睡裤里。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柱身，那热度让他瑟缩了一下，随即是更深的厌恶。他粗暴地握住自己，动作毫无章法，更谈不上任何快感。掌心粗糙的皮肤摩擦着敏感的顶端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——一种确认自己还在这具躯壳里的、扭曲的锚点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在黑暗中再次捕捉那个梦的碎片。绫昭模糊的身影，那温暖的触感……他用力撸动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阴茎在他粗暴的对待下胀得更硬，青筋虬结，顶端渗出一点粘稠的液体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、淫靡的光。他想象那是绫昭的手，想象她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，想象她俯视他时，那双在梦中看不清却让他无比安心的眼睛。
“绫昭……”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，带着绝望的祈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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