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瑾搬进东厢的那天,督军府的上上下下都知道了,这位来路不明的姑娘,是真的要长住了。
东厢比西厢大不少,窗子朝东,早晨的阳光会从窗格间斜斜地铺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亮纹。房间里的陈设也比西厢讲究些:一张老榆木的架子床,挂着素青色的帐幔;靠窗放着一张书桌,桌上甚至备好了笔墨纸砚;衣柜里挂着几套新做的衣裳——棉布的,素色的,尺寸正好合她的身。
她不知道是谁准备的,但心里有一笔账。
住进东厢的头两天,她几乎没有见到陆正衡。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深夜才回来,有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尘土气,大约是去了校场。她只在偶尔的傍晚听见他回来的动静:靴子踩过院子的石板地,一路往书房的方向去了。
第三天清晨,天还没大亮,宋怀瑾就醒了。她披了件外衣坐到窗边,推开一道窗缝,让初冬微凉的晨气透进来。
然后看见了那个人。
他正从院子那头走过来。他大约是刚练完早操回来,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灰色短衫,领口大敞着,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大片被汗水洇湿的皮肤。晨光从他身后铺过来,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线,宽阔的肩,收束的腰,被薄薄一层汗水覆盖的、在光线中隐隐泛光的小麦色肌肤。
他一边走一边拿搭在肩上的巾帕随意地擦了把脸,动作利落而不耐烦。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,流过喉结,没入领口深处。他浑然不觉有人在看。
宋怀瑾在窗缝后面安静地看着他,她发现他的身材比她之前隔着衣物目测的还要结实分明。那件薄薄的汗衫贴在他身上,勾勒出胸前和腹部的轮廓,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牵动着,像一头还在晨光中喘息的大型兽类。
直到他走到屋檐下,身影没入廊柱的阴影中,她才轻轻地合上了窗缝。
她的手在窗棂上停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收回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,仿佛在确认刚才看到的一切是真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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