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可那抹深藏的悲伤，和那份小心翼翼不再追问的退让，却像一根细针，无声地刺进了夏侯怜月的心底最软处，带来一阵绵长而尖锐的痛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，才勉强没有让眼泪当场决堤。他宁愿她生气，质问，甚至大发雷霆。
唐挽戈很快将悲伤掩去，恢复了往常的闲适模样。她兴致勃勃地提议：“哥哥，总在府里闷着也无趣。城外柏岳山麓有处皇家行宫，引了地下热泉，温泉颇佳。明日我带你去泡泡，驱驱寒，也松快松快筋骨，可好？”
柏岳山！
这三个字如同惊雷，在夏侯怜月耳中炸响。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，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手背上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七日后子时，柏岳山孤松亭……那张纸条上的字句鬼魅般浮现。
她为何偏偏挑中柏岳山？是巧合？还是……她知道了什么？是试探吗？无数个念头疯狂闪现，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强迫自己抬起脸，对上唐挽戈含笑的、似乎毫无阴霾的眼睛，努力扯动嘴角，想挤出一个如常的笑容，却只觉面部肌肉僵硬无比。“……好，好啊。”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妻主安排便是。”
那笑容落在唐挽戈眼中，虚弱得如同水中的月亮，一碰即碎。她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，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，面上却笑意更盛，伸手拂去他手背上的水渍：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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