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跄着退后两步,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,脸色惨白如纸。仅仅是打开了那个暗格,窥见了一丝可能,就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。巨大的罪恶感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浑身发冷,止不住地颤抖。
唐挽戈并非毫无所觉。相反,夏侯怜月这几日魂不守舍、连床笫之间都重新竖起心防的模样,早已落入她眼中。她暗中询问过侍女和近身侍卫,得知他一切起居如常,只是愈发沉默。她也曾疑心是否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,或是初来北境他不适应,可仔细回想,似乎是从某个夜晚之后开始的。
她不动声色,只是将王府的防卫,尤其是书房附近,又无声地收紧了一层。对于夏侯怜月午后“寻棋谱”时短暂的异常,暗卫的回报也第一时间呈到了她面前。
这日,难得军务暂歇,午后阳光正好,虽带着北地的清寒,却也明媚。唐挽戈摒退左右,只陪着夏侯怜月在王府花园的池塘边散步。池水已结了一层薄冰,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几株耐寒的松柏依旧苍翠,假山石上覆着未化的残雪。
两人在临水的小亭中坐下,石桌上摆着暖炉和热茶。夏侯怜月倚着栏杆,目光落在冰封的池面上,又像是穿透了水面,不知落在何处。阳光勾勒出他清减的侧影,长睫低垂,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、游离的孤寂感。
唐挽戈看了他许久,终于伸出手,轻轻覆上他放在栏杆上、微微蜷起的手指。那手指冰凉。
“哥哥,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常更柔和几分,带着不易察觉的探寻,“你这几日,总是心神不宁的。”她顿了顿,注视着他倏然抬起的、带着惊惶的眼眸,缓缓问道,“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事,想跟我说?”
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,没有逼迫,只有关心和等待。
夏侯怜月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那只温暖的手攥住了。他想起了书房里冰冷的暗格,想起了飞镖上冰冷的徽记,想起了纸条上赤裸裸的威胁。巨大的恐慌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在他胸口冲撞。他想说,想把一切都告诉她,想扑进她怀里寻求指引……
可话到嘴边,母亲可能奄奄一息的面容,和“过时不候”那四个字,又像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。他不能说。说了,唐挽戈会如何?勃然大怒?立刻去追查?那会不会打草惊蛇,反而害了母亲?而且……窃取军机,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!即便她信他,旁人会如何看她?她的威望、她的军权,会不会因此受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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